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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壁破了。刚刚闭幕的绍兴动漫游戏嘉年华上，手持“不干了”木牌的“鲁迅”竟然现身会场，与日本动漫《名侦探柯南》中的毛利兰、虚拟歌手初音未来等合影，还遇上了关公和财神。凭借鲁迅这一令人意想不到的形象，这位角色扮演者在小红书上获得5万点赞。他在简介里写到，“想COS（角色扮演）一些属于中国的角色”。中国传统神话、历史人物和影视角色，正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原本以海外动漫角色为主的动漫展场上。不久前上海2023ChinaJoy展会上，战狼与斯巴达勇士同台，孙悟空与变形金刚切磋。中国元素涌入二次元活动现场，有人欢喜有人忧。喜欢的人认为这样的现象说明年轻人以充满活力的方式展现文化自信；担忧的人则害怕以角色扮演的方式演绎历史人物，会消解历史的严肃性，甚至是对历史人物的不尊重。“国风”在二次元展会频出圈在这场8月5日举办的动漫展上，这位绍兴网友扮演的鲁迅火速出圈：唇上一抹鲁迅标志性的胡子，一袭深色长衫和布鞋，手压在一块写着“不干了”的木板上，复刻了电视剧《觉醒年代》中鲁迅的形象。在社交媒体上，网友们纷纷称之为“绍兴特产”。据该网友介绍，自己原本是想扮演其他角色，结果刷到了《觉醒年代》，于是“作为一个地道的绍兴人，那就整一个鲁迅吧”。今年5月在上海举办的CP29动漫展上，一位“观音菩萨”登上热搜：她身着一身素净飘逸的汉服，手持白色细颈瓶，最妙的是头后还自带一个光圈。不光化妆造型精致，动作也很讲究：站立时，她脚踏莲花底座；坐下时，她也摆出古代绘画中“水月观音”的坐姿。除了神话人物，国产影视剧角色的经典造型也被不断复刻。今年7月上海举办的BilibiliWorld2023展上，有人装扮成电影《夏洛特烦恼》中“班长袁华”一角。碰巧当天大雨，和片中角色一样身着背带裤、手拿鱼叉的扮演者干脆在雨里表演叉鱼，被网友称为“神还原”“天人合一”。把自己装扮成动漫、游戏、电影等角色形象的行为被称为COSPLAY。据业内人士介绍，COS是英文costume（戏服）的缩写，COSPLAY从业者、爱好者一般被称为COSER。这样的玩法始于日本，通过角色扮演让原本只存在虚幻世界的人物出现在现实中。在动漫展上，展商几乎都会邀请专门的COSER表演，许多参观者也会打扮成心仪的角色。“十年前在漫展上看到的几乎全部是日本和欧美的动漫角色，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国人物出现。”曾多年在展场从事角色扮演、如今在艺术教育机构工作的梅子在今年上海ChinaJoy展上就看到有人扮成“战狼”和“刘培强”。“COS范围则早已超越了原先动漫游戏的范围。”在一家动漫企业工作的刘磊乐见这样的变化。“COSPLAY是有感染力的，会鼓励大家创作更多相关角色。比如‘观音’出圈，就来了‘财神’‘关公’；这次‘鲁迅’被看到，我期待下次鲁迅跟闰土还有猹一起出现。”“因为喜爱，才会扮演”不过，也有人发出疑问：“鲁迅先生会希望看到有人扮演自己吗？”真实的历史人物出现在二次元展览现场，让一些人感到别扭。有两个女儿的市民伍先生刷到展览照片，“无法接受鲁迅先生跟穿迷你裙的美少女出现在同一画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接触这样的活动，“不希望她们对于严肃的历史人物产生娱乐化印象。”“扮演‘战狼’没问题，这是电影角色。但扮成八路军参加这样的活动是否合适？”有网友担心，扮演者本身的言行举止会带来负面影响。“把扮演的角色和COSER混为一谈不可取。”面对这样的批评，梅子认为没有道理。“很多职业COSER要扮演不同的角色，如果把两者角色对调，我COS了一个坏人，就是我人品不好吗？”作为教育工作者她强调，如果未成年人分不清角色扮演和真实人物，“家长首先应该向他们解释清楚，而不是来批评活动。”事实上，绍兴这场动漫展上出现了两个鲁迅。有人把两人对比图发到网上，评论区立即有人模仿鲁迅在《秋夜》里的口吻：“这次漫展上，可以看到场内有两个鲁迅，一个是周树人，还有一个也是周树人。”“这些评论得是读过鲁迅的人才会写。”今年36岁的金融工作者杨睿是资深二次元爱好者，“我们COS某个人物或角色，一定是喜欢并有所了解。”在他眼中“COS是对人物和角色最大的致敬”。中国的角色越来越受欢迎并非孤例。从事手办模型相关工作的李沐在近年的展会上也发现，许多国内独立原型师都从传统文化和中国历史寻找灵感，“有很多人把《山海经》里的怪兽做出来，还从《聊斋》里还原场景。”更令他惊喜的是，一些品牌还推出了八路军战斗场景，甚至有工作室将中国太空飞行器组装成龙的形状。“从COSPLAY到手办模型，二次元国风盛行说明年轻人更自信了。”发掘中国传统“好玩”元素今年上海的CP29动漫展上大放异彩的“观音菩萨”，后来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服装、发型、化妆全套“教程”。脑后会发光的大光相其实是固定在肩部位置，像书包一样背好后固定，开关和电池盒则藏在腰部。“相比那些出名的海外动漫角色，中国的角色专属服装并不多，需要自己想办法，但乐趣也在创作的过程中。”梅子发现，如今越来越多的普通观众也喜欢角色扮演，COSER不再只是职业行为。今年上海BilibiliWorld2023展上，有男子在路上忽然晕倒，一名身着COS服装的女孩紧急救治并随救护车将男子送往医院，这位喜爱二次元文化的女孩叫张欣羽，是一名烧伤整形外科的规培医生。杨睿和朋友也热衷这样变换角色的活动，但除了动漫展会，只有西方万圣节时小区会发起类似的亲子活动。“前几年基本都是《冰雪奇缘》的艾莎公主和蜘蛛侠，这几年中国角色越来越多，侠客、唐朝公主、葫芦娃、清朝僵尸，很多大人也参与。”杨睿印象最深是去年有邻居束发长衫，手摇折扇，怕人认不出还特意在背后贴上“楚留香”三个字。“原来大家不熟悉，现在大家都知道‘楚留香’。其实很多人都有爱玩的童心，但找不到适合的机会释放。”刘磊在日本旅游时曾参加过一座小城市的庆典，大人和孩子们扮成神仙精怪和城市历代名人，从开天辟地一路扮到当代，在城市主干道上演绎这个城市的历史，市民就围在两侧观看喝彩。“以这样的方式讲述城市发展史，令人印象深刻。”当时他就感慨，一讲到中国传统节日，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吃”，还有被亲戚围坐教育。“为什么不能好玩地过节呢？”一些古代文献、诗词和文物也显示，中国古代传统节日同样有类似角色扮演的民俗活动。一些市民建议，应该加强对传统节令习俗和文化的研究推广，鼓励更有创意的传统文化活动形式，既满足人们对丰富节日活动的需求，也是对传统文化的活化与传承。“毕竟，‘好玩’更容易被大家接受。”刘磊说。